《酒干倘賣無》——一首從童年唱到離鄉的歌
最近我錄了一段影片，演唱這首對很多台灣人來說再熟悉不過的歌—— 《酒干倘賣無》。 影片在下面，但在你按下播放之前，我想先說說， 為什麼這首歌，唱了一輩子，卻越唱越重。 因為它從來不只是一首歌。 它是一段集體記憶。 也是很多人一輩子都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後悔。 這首歌的故事，我們都知道——但還是會痛 《酒干倘賣無》出自 1983 年的電影 《搭錯車》。 故事大家耳熟能詳： 一位啞巴、貧困、靠撿空酒瓶維生的老人，撿到了一個被遺棄的女嬰，把她當作親生女兒撫養長大。 他不會說話， 卻比任何人都懂人情冷暖。 他沒有能力給她富裕， 卻把所有能給的，全都給了她。 他們走街串巷撿酒瓶時， 那一句熟悉的吆喝聲在巷弄裡響起： 「酒干倘賣無？」 有沒有空酒瓶可以賣？ 那不只是做生意的聲音， 那是生存的聲音， 也是父愛的聲音。 女兒長大後成為歌手，站上舞台，被世界看見。 而父親，卻慢慢被世界遺忘。 等到她終於回頭想找他時， 一切已經太晚。 這首歌， 就是她唱給父親的道歉， 也是唱給自己的懺悔。 在台灣長大，誰沒被這首歌「教育」過？ 我在台灣長大。 說實話，這首歌幾乎是每個孩子的共同陰影。 大概十歲左右吧，我就被要求唱這首歌了。 爸爸要我唱。 媽媽要我唱。 叔叔阿姨、長輩聚在一起，也一定要我唱。 而且每一次，背後都有一個很清楚、卻沒人明說的訊息： 「你現在不珍惜我， 有一天我死了， 你就會像電影裡那個女兒一樣， 唱這首歌，一邊唱一邊哭。」 這就是很多台灣、華人家庭的愛的方式。 不是擁抱， 不是傾聽， 而是提前讓你練習失去他們的痛。 說真的，這種教育方式很狠。 但也正因為這樣， 這首歌才會一代一代地活下來。 離開台灣之後，這首歌變得不一樣了 現在的我，住在加拿大。 一個人生活。 而我的親人，還在台灣。 有人年紀越來越大。 也有人，已經離開了。 距離，會讓很多事情變得很清楚。 也會讓很多恐懼變得更真實。 我現在每一次唱《酒干倘賣無》， 心裡其實都在害怕—— 會不會哪一天，電話那一頭傳來消息， 而我來不及回去？ 來不及道別。 來不及再看一眼。 來不及說那句早就該說的話...
